作者 曹丹 张淑恬
近日，一场“丝瓷探秘之旅”杭州文物寻踪City Walk活动在浙江杭州举行。寻踪团跟随中国丝绸博物馆副馆长郑嘉励的脚步，走进中国丝绸博物馆“月照银山：丝绸之路上的高昌与龟兹”展览和南宋官窑博物馆，在行走中感受陆海两条丝绸之路的历史回响。
展厅内，一件出土于吐鲁番的唐代婺州兰溪县调麻布静静陈列于展柜中，吸引观众驻足。
“这是庸调布。租庸调制是唐代赋税制度，兰溪县织造的这块麻布上交官府后，经中央政府调拨运往西域，成为戍边将士的军需物资，最终作为随葬品，出土于吐鲁番阿斯塔那墓地。”郑嘉励说。一块布，搭建起江南与西域跨越万里的直观历史联结。
高昌和龟兹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交通枢纽，连通两地的咽喉要道便是银山道。“从高昌、龟兹和银山道这条通道出发，可以梳理出汉唐时期中央治理西域，东西政权互动、多元文化交流等多条历史主线。”郑嘉励说。
西汉时期，张骞两度出使西域，密切了中原与西域的联系。出使前后，汉代相继设武威、酒泉、张掖、敦煌四郡，中原与西域遣使通商日益频繁。公元前60年，西汉设立西域都护府，治所初设于乌垒城，东汉时期迁至龟兹它乾城。公元640年，唐代统一高昌设立西州，下辖五县，治理模式与内地州县一致，并先后设立安西、北庭都护府统辖西域。
展览展出的吐鲁番文书，正是这段历史的“见证者”。郑嘉励介绍，吐鲁番文书大致分为官方文书、私人书信和宗教典籍三类。“其中私人信件，让我们得以窥见历史背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。”
现场展出的一封洪奕家书，令寻踪团成员动容。公元719年，一位名叫洪奕的戍卒离家赴西州已满两年，又接到调令，需限期奔赴北庭戍防。临行前，他写下家书，感叹“关河两碍，制不由身”，却也表示“身役苦，终不辞”。寥寥数行，既流露戍卒的思亲之切，亦见其赤诚担当。
与家书同样动容的，还有数枚新疆库车出土的年号钱。安史之乱爆发后，河西走廊被吐蕃势力切断，安西、北庭都护府将士与中原朝廷音讯隔绝。与宋代不同，唐代通行开元通宝，不铸年号钱，但库车一带出土了“大历元宝”“建中通宝”等安史之乱后的年号钱。这是与中原隔绝数十年的西域守军，以自铸年号钱的方式，向万里之外的大唐表达忠贞之心。“这是安西将士心向大唐的象征。”郑嘉励说。
如果说高昌与龟兹见证了中华文明向西传播、交融互通，那么杭州凤凰山脚下温润的青瓷釉色，则诉说着中华文明向南开拓、向海延伸的沉淀与辐射。
浙江是青瓷故乡，但杭州原本无制瓷传统。南宋官窑为何选址于此？郑嘉励从宋徽宗说起。北宋末年，祭祀秉承“器用陶匏”原则，质地朴素的陶器符合祭礼“尚质贵诚”的理念。宋室南渡后，直至绍兴十二年宋金和议，江南局势渐稳，宋高宗才开始重建礼制。
史料对修内司官窑有所记载，但窑址长期未能确定。直至2006年，考古人员在整理老虎洞窑址出土器物时，发现一件刻有“修内司窑置庚子年……匠师造记”的荡箍。十余字关键物证，证实老虎洞窑就是文献所载的修内司官窑。
郑嘉励介绍，官窑征用修内司厢军承担窑场劳作，但老虎洞地处南宋皇城周边，被视作皇家龙脉所在，官府禁止就近砍木烧窑，窑场不久便迁至八卦田附近的乌龟山，也就是郊坛下窑址。
南方本地原料风物融合北方制瓷技艺，孕育出新的瓷器审美。官窑胎土含铁量高，烧成后呈紫黑色，釉面经过多次上釉、素烧复烧，形成温润的乳浊质感。黑胎与乳浊釉膨胀系数存在差异，器物冷却过程中釉面自然开裂。“开裂本属于烧制瑕疵，经长期把玩，污渍渗入开片缝隙，最终形成后世所称‘金丝铁线’的独特美学。”郑嘉励说。
一路向西驼铃声声，一路向南帆影连连。陆上丝路的驼铃与海上丝路的帆影，在这场City Walk中遥相呼应，千年文明交融的回响，至今清晰可闻。
据悉，此次活动由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主办投资炒股配资，杭州市文物遗产与历史建筑保护中心承办。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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